唐代诗人元稲诗名篇赏析集-betway官网手机版_必威|最新网址

元稹(779—831),字微之,河南(今河南省洛阳一带)人。年少失怙,家境比较贫穷。十五岁参与科举考试,明经及第。唐宪宗元和初,应制策榜首,任左拾遗,历督查御史等职。曾因劾奏剑南东川节度使严砺等人的不法行为,开罪权贵,被贬为江陵士曹从军。他遭到这次冲击后,转与宦官和权贵退让,并经过宦官崔潭峻等人的引荐,得到穆宗李恒的重用,一度出任宰相。不久,调任同州刺史。文宗太和时,任武昌军节度使,死于任上,年五十三。

元稹和白居易是好朋友,他们都是新乐府运动的倡导者。他的文学建议与白居易邻近,发起杜甫“即事名篇,无复倚傍”的精唐代诗人元稲诗名篇赏析集-betway官网手机版_必威|最新网址神,推动了新乐府运动的开展。他写过一些《乐府古题》和《新题乐府》,借用乐府的体裁,自出新意,借以“讽其时之事,以贻后代之人”。他还写过不少古诗和律诗,其间也有挖苦实际的,称作“古讽”、“律讽”。此外,他也还写过不少古今体艳诗和悼亡诗,言浅情深,在艺术上有较高的成果。他的诗在其时与白居易齐名,世男变女称“元白”。

元稹的诗篇在必定程度上反映了民生疾苦,揭露了上层统治阶级的荒淫、迂腐,但深度、广度都不及白居易。诗的风格与白居易邻近,都有语浅情深的特征。

春 晓

元稹

半欲天明半未明,

醉闻花气睡闻莺,

猧儿撼起钟声动,

二十年前晓寺情。

元稹诗鉴赏

这是一首怀念往昔情人的七言绝句。

一个春日的黎明,天色模糊,将明未明,作者在醉乡中闻着花气和黄莺的叫声,心境清闲安静,遽然一只小狗跳过,碰撞起钟声,所以勾起了他二十年前在寺庙里的一段回想。

这二十年前的情事是怎样的呢?诗里没有明说,但咱们从诗人所写的一篇小说中却略知大约。

如咱们所知,诗人曾写过一篇闻名的传奇小说《会真记》,写的是张生和崔莺莺爱情的故事。崔莺莺是一个美丽、温顺、多情的女子,张生很爱她,但总算因她身世低微,不利于自己图取功名赋有,而将她扔掉了。其实,这也便是诗人的一篇自传性的小说,而《春晓》一诗便是这篇小说的张本,张生便是诗人自己。

诗人扔掉原本的恋人后,不久就别的和一位名门望族的小姐韦丛结了婚。可见他是一个负心汉。但另一方面,他对原本的恋人又回想犹新,很怀念她,对自己的薄幸,深感愧疚。“二十年前晓寺情”,在往事的回想中,他的心境又不安起来了。

这首诗写得是婉曲回环。首句连用两个“半”字,描绘春天黎明时若明未明的模糊风景;第二句以“醉闻花气睡闻莺”,极写环境的美丽、安静,以暗衬作者此刻心境的清闲舒适;第三句“猧儿撼起钟声动”

作一转机,顿生波涛,勾起了诗人二十年前往事的回想,这句转得极妙,诗中的波涛崎岖满是句中那只小狗撼起的钟声所引起的。一首仅四句的短诗,能写得如此波涛崎岖,足见诗人的艺术功力。

元稹很拿手写古今体艳诗,他的这类诗语浅情深,很能招引人。《春晓》一诗,尤有目共睹。科学院编写的《我国文学史》还特别指出:“这诗是《会真记》的张本,值得在文学史上侧重提出的。”

闻乐天授江州司马

元稹

残灯无焰影幢幢,

此夕闻君谪九江。

病笃病中惊坐起,

暗风吹雨入寒窗。

元稹诗鉴赏

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八月,诗人的老友白居易因宰相武元衡在京城被人刺杀,上疏极请追捕凶手,查清这一工作,陈词激切,开罪权贵,被贬为江州司马。其时诗人被贬通州,正卧病在床,听到这一音讯,心境非常悲伤,马上生病写下了这首诗远寄江州。

起句即事写景:“残灯无焰影幢幢”,夜深了,灯残油尽,只剩下昏暗的灯影在摇曳。接着二、三两句叙事、抒发。“此夕闻君谪九江”,在这样苍凉昏暗的深夜,遽然听到老友被谪九江的音讯,不由“病笃病中惊坐起”,“惊坐起”三字,把音讯的惊人和闻者的震动以及其时难过的心境,都剧烈地表达了出来。末句以景结情,“暗风吹雨入寒窗”。夜已很深,诗人惊坐床上,只听见风雨扑窗的声响。苍凉的风景与苍凉的心境融恰为一,情调悲怆。

这首诗用简练生动的言语,经过“残灯无焰”、“影幢幢”、“暗风吹雨”等一系列的苍凉现象的描绘和气氛的烘托,充沛体现了诗人对老友被贬的哀伤不平缓凄苦的心境。白居易在江州读诗后,深受感动。

后来在《与元微之书》中说:“此句别人尚不行闻,况仆心哉!至今每吟,犹恻恻耳。”

清沈德潜说此诗“过作苦语而失者”(《说诗眸语》),这样说恐怕是欠妥的。作者与白居易相交至密,友谊极深。二人同受权贵冲击,被逼离京,左迁外郡,心境都很苍凉,发而为诗,言语悲苦,自是真诚爱情的流露,这是很天然的。这一类诗,在二人诗会集还有许多。

《唐文人传》说:“微之(元稹)与白乐天最密,虽骨血未至,爱慕之情,可欺金石,千里神交,若合符契,唱和之多,毋逾二公者。”由此可见,两人的爱情深沉,而相互酬答的诗作亦充溢挚情。

遣悲怀

元稹

谢公最小偏怜女,

自嫁黔娄百事乖。

顾我无衣搜荩箧,

泥他沽酒拔金钗。

野蔬充膳甘长藿,

落叶添薪仰古槐。

今天俸钱过十万,

与君营奠复营斋。

元稹诗鉴赏

元稹的德配妻子韦丛是太子少保韦夏卿的唐代诗人元稲诗名篇赏析集-betway官网手机版_必威|最新网址小女,于唐德宗贞元十八年(802)和元稹成婚,其时她二十岁,元稹二十五岁。婚后日子比较贫穷,但韦丛很贤惠,毫无怨言,夫妻爱情很好。过了七年,元稹任督查御史时,韦丛就病死了,年仅二十七岁。元稹悲痛万分,写了不少悼亡诗,其间最有名的是《遣悲怀三首》,这儿选的是榜首首。

诗的最初两句先概写韦丛的尊贵身份和婚后的贫穷日子。“谢公最小偏怜女”,“谢公”,本指东晋宰相谢安,这儿借指韦夏卿。韦夏卿官至太子少保,身后追赠为左仆射(y夜),即宰相。偏怜女,谢安最喜欢他的侄女谢道韫,这儿用谢道韫代指韦丛。

这句阐明韦丛身世尊贵,是一个宰相之家的最得宠爱的最小的娇女。“自嫁黔娄百事乖”,“黔娄”,是春秋时齐国的一个有志节的贫士,这儿诗人用来自比。

诗人与韦丛成婚的时分,初入宦途,官职是秘书省校书郎,是一个小官,俸钱很少,日子贫穷。这句是诗人叹惜妻子命运欠好,嫁给自己这样一个寒士为妻,过着贫穷的日子,百事都不称心。

下面四句,详细描绘婚后的窘迫日子。

“顾我无衣搜荩箧,泥他沽酒拔金钗。”这两句是互文见义,意思是说:不幸她搜索自己的衣物,卖掉自己的金钗,来为老公添衣买酒。一个“顾”字,逼真地体现了妻子对老公的关怀和关怀,一个“泥”

字,生动地体现了老公对妻子的眷恋和羁绊,二字极富情味。这两句诗写出了一对青年夫妻在贫穷日子中的密切无间的真情。

“野蔬充膳甘长藿,落叶添薪仰古槐。”这两句意思是说,妻子生前,日子过得很苦,她也曾拿野菜当饭,靠古槐落叶添薪,但她对这样的苦日子,不只毫无怨言,反而苦中有乐,从中体会出甜来。这对韦丛这样的咱们闺秀来说,尤为可贵。咱们从她守苦安贫的背面,能够看出他们夫妻相亲邻近的密切日子和真诚深沉的爱情。

以上六句,是写妻子生前的现象。诗人用如话家常的粗浅朴素的言语把妻子在贫穷日子中的音容笑貌生动地描绘了出来,非常逼真动听,使人从中看到了一位贤淑的女人。

诗人在《祭亡妻韦氏文》中说:“(夫人)逮归于我,始知贫贱。食亦不饱,衣亦不温。可是不悔于色,不戚于言。..置生计于获落,夫人以我为适道。

捐昼夜于朋宴,夫人以我为狎贤。”这段叙说,能够作为以上六句的注脚。诗的完毕两句,转回到实际,写诗人今天的赋有和酬谢亡妻之情。

“今天俸钱过十万”,韦丛身后不久,作者宦途满意,提高很快,高官厚禄,既富且贵,与妻子生前的“野蔬充膳”,“落叶添薪”的贫穷日子,真是不行同日而语。诗人抚今追昔,由今天的赋有,愈加痛怀旧日同心共命的贤德妻子,叹怜她在度过一段贫穷的日子后,就离开了人世,未能同享今天的赋有,心中万分苍凉。用什么来安慰亡妻之灵呢?“与君营奠复营斋”,用设斋祭拜来标明自己的吊唁和酬谢吧!

语朴情真,淡淡怆然。在“遣悲怀”的第三首中,作者更有这样两句:

唯将终夜长开眼,

酬谢平生未展眉。

这就比“营奠复营斋”更进了一步。

这首悼亡诗,言语粗浅、质朴,不夸大,不矫饰,如话家常般地表达了诗人对妻子的厚意厚意,给人留下了深入的形象,是古人悼亡诗中的发明。清人孙洙说:“古诗悼亡诗充栋,终无能出此三首规模者。勿以粗浅忽之。”此评极是。

六年春遣怀八首(其二)

元稹

检得旧书三四纸,

凹凸阔狭粗成行。

自言并食寻常事,

惟念山深驿路长。

元稹诗鉴赏

元和四年(809)七月,元稹的原配妻子韦丛逝世,死时年仅二十七岁。韦丛身后,诗人连续写了许多情真意切的悼亡诗。《六年春遣怀》是他在元和六年春写的一组悼亡诗,原作八首,这是其间的第二首。

头两句说,一天在整理旧物时,寻检出了妻子生前寄给自己的几页信纸。信上的字写得高凹凸低,良莠不齐,行距也时阔时狭,不大匀称,只能唐代诗人元稲诗名篇赏析集-betway官网手机版_必威|最新网址牵强成行算了。但这笔迹行款,关于诗人来说,却是了解而亲热的。睹物思人,天然会引发诗人对往昔共同日子的厚意回想,显现出亡妻朴质淳朴的面影。这两句照实描绘,不加润饰,却正见出亲热之情,感悲之意。

三、四两句叙说“旧书”的内容。信中说,因为日子困难,常常不免要过“并食”而炊的日子(两天只吃一天的粮食),不过,这种贫苦的日子自己现已过惯了,倒也视同寻常,不觉得有什么。自己心里深深系念的却是你这个出外远行的人,耽心你在深山驿路上奔走劳顿,饮食不调,不要累坏了身体。信的内容天然远不止这些,但诗人转述的这几句话无疑是最使他感怆欷歔,难以为怀的。那旧书上自言“并食”而炊,又怕老公为她的贫苦日子而耽心、不安,所以轻描淡写地说这不过是“寻常事”。话尽管得很平平、随意,却既展现出她那种“野蔬充膳甘长藿”的贤淑性情,又传出她的仔细关怀。自己“并食”好像何足挂齿,而远行于深山驿路的老公才是实在让人顾虑的。

实在深挚的爱,往往是这样朴质而忘我的。诗人写这组诗的时分,正是他因开罪宦官被贬为江陵士曹从军,特别需求得到精力支撑之际,偶检旧书,重温亡妻在往昔困难日子中所给予他的关怀关怀,想到其时孑立无援的境况,能不悲喜交集,黯然神伤吗?

悼亡诗是一种主情的诗篇体裁,彻底赖深挚的爱情打动听。这首题为“遣怀”的悼亡诗,却通篇没有一字直接表达吊唁亡妻的情怀。它全用叙事,并且是日常日子里一件很往常细微的事:翻检到亡妻生前写给自己的几页信纸,看到信上写的一些关于家常起居的话。剃须刀工作叙说完了,诗也就收住尾,没有任何抒发慨叹的话。但读者却从这形似客观平平的叙说中感遭到诗人对亡妻那种不能自制的唐代诗人元稲诗名篇赏析集-betway官网手机版_必威|最新网址厚意。要害原因就在于:

诗人所叙写的事虽普通琐屑,却适当典型地体现了韦丛的性情质量,反映了他们配偶之间相濡以沫的联系,情含事中,天然无须另置一词了。

元稹的诗平易浅切,这在其他体裁的诗篇中,艺术上往往利害得失参半。但就这首诗而论,这种平易浅切的风格却是和诗所表达的内容、爱情彻底符合的。

悼亡诗在爱情的真诚这一点上,比任何诗篇都要求得更严厉,能够说容不得半点虚伪。而富丽雕刻往往是会伤真的,朴质平易却是表达真情实感的好方式。特别是当朴质平易和深沉的爱情结合起来时,这样的诗实际上现已是粗浅易懂的一致了。鲁迅所说的白描“诀窍”—— “有真意,去点缀,少造作,勿做作”,好像特别适用于悼亡诗。

六年春遣怀八首(其五)

元稹

伴客销愁长日饮,

偶尔乘兴便醺醺。

怪来醒后旁人泣,

醉里不时错问君!

元稹诗鉴赏

元稹对亡妻韦丛有着真诚执着的爱恋,这首“伴客销愁”,厚意缠绵,读来悲痛感人。

起句叙写诗人在丧妻之痛中意绪消沉,整天借酒浇愁的神态。伴客销愁,表面上是陪客人,实际上是好意的客人为了替他解闷浓愁而成心拉他作伴喝酒。

再说,既是“伴客”,总欠好在客人面前披露儿女之情,免不了要敷衍了事,强颜欢笑。如此销愁,哪能不愁浓如酒呢?在这长日无聊的对饮中,他喝下去的是自己的眼泪。“酒入愁肠,化作想念泪”,透出了心底的凄苦。

第二句妙在“偶尔乘兴”四字。这个“兴”,不能简略地当作“快乐”的“兴”,而是沉郁的乐章中一个偶尔昂扬的音符,是心境的忽然跳动。酒宴之上,客人想方设法劝导他,而诗人一时悲从中来,倾杯畅饮,致使醺然酣醉。可见,这个“兴”字,溶进了客人良苦的用心,诗人悲伤的泪水。“偶尔”者,言其“醺醺”酣醉的次数并不多,足证上句“长日饮”其实喝得很少,不过是借酒浇愁而意不在酒,甚至是“未饮先如醉”,正见悲伤人别有怀有。

完毕两句,真是字字泣血,读诗至此,有情人能不掩卷一哭!醉后吐真言,这是常情;醒来但见旁人啜泣,感到古怪。一问才知道,原本自己在醉中忘掉爱妻已逝,口口声声呼喊妻子哩!凄惶之态,凄苦之情,动听心魄。

绝句贵深曲。此诗有深曲者七:吊唁逝者,流泪的应该是诗人自己;现在偏偏不写自己悲伤落泪,只写旁人感泣,从旁人感泣中见出自己悲伤,此其深曲者一。以醉里暂时忘却丧妻之痛,写出永久无法忘却的哀思,此其深曲者二。怀念亡妻的话,一句不写,只从醉话下笔;且醉话也不写,只以“错问”二字出之,此其深曲者三。醉里寻伊,正见“觉来无处寻找”

的无限空无索寞,此其深曲者四。乘兴倾杯,却引来一片啜泣,妙用反衬办法取得剧烈感人的作用,此其深曲者五。“不时错问君”,再现了曩昔夫妻寸步不离、诗人一刻也离不了这位爱妻的现象,往昔“泥他沽酒拔金钗”(《遣悲怀》)的局面,如在眼前,此其深曲者六。醉后失意的姿态,醒来惊惶的神态,不着一字而隐约可见,此其深曲者七。一首小诗,如此弯曲有致,宛转动听,至为可贵。

西归绝句(十二首之二)

元稹

五年江上损容颜,

今天春风到武关。

两纸京书临水读,

小桃花树满商山。

元稹诗鉴赏

这首诗作于元和十年(815)元稹自唐州(今河南省唐河县)奉召返京途中。诗题下原注:“得复言、乐天书。”诗中抒发的便是归途收到友人信件的振奋欣悦之情。

诗的首句“五年”忆旧日之愁。诗人本在帝都长安任督查御史,因为开罪权贵,元和五年(秋810)被贬为职位低微的江陵府(府治在今湖北江陵)士曹从军。人世间的耻辱浮沉感,长江边上的摇摇欲坠,使他身心交瘁,忍不住宣布“五年江上损容颜”的慨。

次句“春风”露今天之喜。诗人奉召还京,沿唐河,浮汉水,越武关(在今陕西省商县东),溯丹河,水陆兼程,时刻正是春天,更觉喜不自禁,心境舒畅。

“今天春风到武关”,正是于叙事中衬出诗人此刻振奋的心境。

一、二两句,直叙其事,措辞造境平而无奇。可是,三句“临水”一转,顿起诗情;四句“小桃”一结,赋有画意。原本,诗人欲以巧胜人,成心先出常语,而把重心用在完毕两句上,终使诗的后半部分胜境更筹。

奉召西归,是一喜;途中又接到李复言、白居易寄自长安的信件,更是一喜。君恩友谊,涌上心头,这就加添了“两纸京书”的爱情容量。“临水”二字一点,全诗皆活,意境毕呈:清清流水,照见了诗人此刻欢喜的神色;粼粼波光,映出了诗人此刻欢喜的心境。诗中不着一字,而诗人捧读音书时盼归思友的那种急切、振奋、激动、高兴的情状,栩栩如生。试想:假如把“临水读”,换成“舱内读”或灯畔读,那诗中的气韵、意境就彻底不一样了。

结句又偏不进一步从正面写高兴之情,却一会儿跳到商山(今陕西省商县东)小桃花树上,以景语收住全篇。诗人临水读罢友人信件,猛一抬眼,忽见岸上嫣红一片,惊喜中不由吟唱:“小桃花树满商山”!

这桃花,开满山上,也开在诗人心田。至此,全诗戛可是止,画面上只留下一片花光水色。不言人的心境怎么,只用彩笔点染商山妍丽春光,而人的愉快之情已流露无遗。

这首诗以叙事抒发,以写景结情,别有一种共同的风致和情韵。临水读,见桃花,是诗人这次春江舟行中实有之事,并非成心造境设色。可是,诗人选取这两个景唐代诗人元稲诗名篇赏析集-betway官网手机版_必威|最新网址致,适可而止地表达了特定场合下的特有心境。诗句清而不淡,秀而不媚,柔软隽永,色彩谐和,成功地显现了这首绝句所特有的一种清丽之美。

得乐天书

元稹

远信入门先有泪,

妻惊女哭问何如。

寻常不省曾如此,

应是江州司马书!

元稹诗鉴赏

元稹于唐宪宗元和十年(815)三月贬谪通州(州治在今四川达县)。当年八月,他的挚友白居易也从长安贬低斥责江州(今江西九江)。相同的命运肥两颗心连得更紧。元稹的谪居生计非常凄楚。他于闰六月抵达通州后,就害了一场疟疾,差一点病死。瘴乡独处,意绪消沉,千里之外,唯有老友白居易与他互通音问。他后来写的长诗《酬乐天东南行诗一百韵》的序言中,追述了通州期间与白居易的唱唱。序文最终说:“通之人莫可与言诗者,唯妻淑在旁知状。”所谓“ 知状”,指知道他与白氏诗信往复,相互关怀的现象。这段话,对咱们了解这首诗,很有协助。

这是一首构思奇特的小诗。标题是《得乐天书》,按说,内容当然离不开信中所言及读信所感。但诗里所描绘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接信时一家人凄凄惶惑的局面。诗的榜首句“远信入门先有泪”,是说,诗人收到乐天的江州来信,读完后泪如泉涌。第二句笔锋一转,从妻女的反响上下笔:“妻惊女哭问何如。”

诗人手拿远信,流着泪走回闺阁,引起了妻儿们的惊惑:接到了谁的来信,引起他如此悲伤?这封信终究带来了什么凶讯?妻女因为困惑,发而为“惊”、为“哭”、为“问”。可她们问来问去,并没有问出个成果。因为,诗人这时现已悲伤得不能说话了。所以,她们只好交头接耳,推知起来:自从来到通州,从没见什么事使他如此激动,也从未见谁的一封来信会引得他如此伤叹。够得上他如此关怀的人只要一个—— 白乐天!今儿这封信,多半是江州司马白乐天寄来。

元稹这首小诗,最大的特征就在于写出了局面、情节,却不直接抒发。他在四行诗里,画出了“妻惊女哭”的局面,描绘了“问何如”的人物对话,描绘出了“寻常不省曾如此”的心理活动,而诗人万端感叹,却只表达在“先有泪”三字中,此外再不多说。

全诗以素描塑造形象,从形象中见厚意,句句是常语,却句句是奇语。刘熙载《艺概》说:“常语易,奇语难,此诗之初关也;奇语易,常语难,此诗之重关也。香山用常得奇,此境良非易到。”其实,用常得奇者,岂止白香山为然,香山的老友元微之,早就跳过这道“重关”了。

酬乐天频梦微之

元稹

山水万重书隔绝,

念君怜我梦相闻。

我今因病魂倒置,

惟梦闲人不梦君!

元稹诗鉴赏

这是一首和诗,写于唐宪宗元和十二年(817)。

这时,元稹贬通州,白居易贬至江州,两地迢迢数千里,通讯非常困难。因此,诗一开端就说“山水万重书隔绝”。现在,非常困难收到白居易寄来的一首诗,诗中告知元稹,昨晚上又梦见了他。老友爱情这样深诚,使他深深感动。诗的第二句乃说:“念君怜我梦相闻。”元稹在通州害过一场严峻的疟疾,病后一向身体糟糕,回想阑珊。但“我今因病”的“病”字还包含了精力上的深深苦闷,包含了无限苍凉悲痛之情。四句紧承三句说:因为我心神模糊,不能自主,梦见的净是些不相干的人,偏偏没梦见你。与白居易寄来的诗比较,这一结句翻出新意。

白诗是这样四句:“晨起临风一惆怅,通川湓水断相闻。不知忆我因何事,昨晚三更梦见君。”白诗不直说自己苦思成梦,却反以元稹为念,问他何事忆我,致使我昨晚梦君,这体现了对元稹境况的无限关怀。诗从对面着墨,构思精巧,爱情真诚。

“梦”是一往情深的精力境界。白居易和元稹两个人都写了梦,但写法天壤之别。白诗用记梦以抒怀旧之情,元诗一反其意,以不曾入梦写凄楚心境。白诗用入梦写苦思,是事所常有,写人之常情;元诗用不能入梦写心境,是事所罕有,写人之至情。

做梦包含了期望与失望之间极深挚、极苦楚的爱情。元稹更推动一层,把不能入梦的原因作了近乎古怪的解说:我原本能够操控自己的梦,和你梦里相逢,曩昔也曾屡次梦见过你。但此刻,我的身心已被疾病摧残得不成姿态,所以“惟梦闲人不梦君”。这就把凄苦的心境写得入骨三分,殷切动听。再说,元稹这首诗是次涵韵和诗,在韵脚受限制的情况下,别出机杼,更是可贵。

重赠乐天

元稹

休遣小巧唱我诗,

我诗多是别君词。

明朝又向江头别,

月退潮平是去时。

元稹诗鉴赏

陆时雍《诗镜泛论》说:“凡情无奇而自佳者,景不丽而自妙者,韵使之然也。”确实,有些抒发诗,看起来现象往常,办法也似无过人处,但读后令人回肠荡气,经久不忘。其艺术魅力首要来自回旋往复的音乐节奏,及由此发生的“韵”或神韵。

《重赠乐天》便是这样的一首抒发诗。它是元稹在与白居易一次别后相逢又将分手时的赠别之作。先当有诗赠别,所以此诗题为“重赠”。

首句提到唱诗,便把读者引进离筵的环境之中。

原诗题下自注:“乐人商小巧(中唐有名歌唱家)能歌,歌予数十诗”,所以此句用“休遣小巧唱我诗”

作呼告起,发端奇兀。唐代七绝重风调,常以否定、疑问等语势作波涛,如“莫愁前路无知己,全国谁人不识君”(高適)、“休唱贞元供奉曲,其时朝士已无多”(刘禹锡),这类呼告口气简单酿制动听的风味。

不过一般只用于三、四句。此句以“休遣”如此发端,迎头喝起,颇有先声夺人之感。

老友可贵重逢,分手之际同饮几杯美酒,听名歌手演唱几支歌曲,本是很愉快的事,何故要说“休唱”呢?次句就象是弥补解说。原本筵上唱离歌,本已添人别恨,况且商小巧演唱的大多是作者与对面的友人历来赠别之词,那不免令他从眼远现象回想到往日现象,悲喜交集,呼告的第二人称口气,以及“君”字与“我”字同现句中,给人以密切无间的感觉。上句以“我诗”结,此句以“我诗”起,就使得全诗起虽突兀而接受沉着,音情有一弛一张之妙。句中点出“多”“别”,已暗逗后文的“又”“别”。

三句从眼前梦想“明朝”,“又”字上承“多”字,马加华以“别”字遵循上下,诗意转机天然。四句则是诗人梦想中分手时的现象。因为别“向江头”,要潮水稍退之后才干开船;而潮水涨落与月的运转有关,诗中写清晨落月,当近望日,潮水最大,所以“月退潮平是去时”的梦想详细入微。诗以景结情,余韵无量。

此诗只提到就要分手(“明朝又向江头别”)和分手的时刻(“ 月退潮平是去时”),便完毕,通篇仅仅口头语、眼远景,可谓“情无奇”、“景不丽”,但读后却有无量余味,给读者心中留下了深入形象。原因安在呢?这是因为此诗虽内容单纯,言语粗浅,却有一种萦回不已的余韵。它存在于“休遣”的呼告语势之中,存在于一、二句间“顶针”的修辞格中,也存在于“多”“别”与“又”“别”的重复和回应之中,处处构成奇妙的唱叹之致,传达出详尽的情感:故人多别之后重逢,本不肯再分隔;但不得已又别,令人恋恋难舍。愈加上诗人梦想出在熹微的晨色中,潮平常刻的大江烟波浩荡,自己将别友而去的现象,更流露出无限的怅惘和惆怅。多别可贵聚,刚聚又得别,这种人生聚散的现象,凭借回旋往复的音乐律感,就更能引发读者的共识。这儿,音乐性对抒发性起了非常活泼的作用。

连昌宫词

元稹

连昌宫中满宫竹,

岁久无人森似束。

又有墙头千叶桃,

风动落花红蔌蔌。

宫边老翁为余泣;

“小年进食曾因入。

上皇正在望仙楼,

太真同凭阑干立。

楼上楼前尽珠翠,

炫转荧煌照六合。

归来如梦复如痴,

何暇备言宫里事!

初届寒食一百六,

店舍无烟宫树绿。

夜半月高弦索鸣,

贺唐代诗人元稲诗名篇赏析集-betway官网手机版_必威|最新网址老琵琶定场屋。

力士传呼觅念奴,

念奴潜伴诸郎宿。

顷刻觅得又连催,

特敕街中许燃烛。

春娇满眼睡红绡,

掠削云鬟旋装束。

飞上九霄歌一声,

二十五郎吹管笛。

逡巡大遍凉州彻,

色色龟兹轰录续。

李谟压笛傍宫墙,

偷得新翻数般曲。

黎明大驾发行宫,

万人歌舞途路中。

百官队仗避岐薛,

杨氏诸姨车斗风。

下一年十月东都破,

御路犹存禄山过。

驱令供顿不敢藏,

万姓无声泪潜堕。

两京定后六七年,

却寻家舍行宫前。

庄园烧尽有枯井,

行宫门闭树好像。

尔后相传六皇帝,

不到离宫门久闭。

交游年少说长安,

玄武楼成花萼废。

上一年敕使因斫竹,

偶值门开暂相逐。

荆榛栉比塞池塘,

狐兔骄痴缘树木。

舞榭攲倾基尚在,

文窗窈窕纱犹绿。

尘埋粉壁旧花钿,

乌啄风筝碎珠玉。

上皇偏心临砌花,

仍然御榻临阶斜。

蛇出燕巢盘斗拱,

菌生香案合理衙。

寝殿相连规矩楼,

太真梳洗楼上头。

晨光未出帘影动,

至今反挂珊瑚钩。

指似旁人因恸哭,

却出宫门泪相续。

自从尔后还闭门,

夜夜狐狸上门屋。”

我闻此语心骨悲,

“平缓谁致乱者谁?”

翁言:“野父何别离,

耳闻目睹为君说。

姚崇宋璟作相公,

劝谏上皇言语切。

燮理阴阳禾黍丰,

谐和中外无兵戎。

长官清平太守好,

拣选皆言由至公。

开元之末姚宋死,

朝廷逐渐由妃子。

禄山宫里养作儿,

虢国门前闹如市。

弄权宰相不记名,

模糊忆得杨与李。

庙谟倒置四海摇,

五十年来作疮痍。

今皇崇高丞相明,

诏书才下吴蜀平。

官军又取淮西贼,

此贼亦除全国宁。

年年播种宫前道,

本年不遣后代耕。”

老翁此意深望幸,

尽力庙谟休用兵。

元稹诗鉴赏

连昌宫,唐代皇帝行宫之一,高宗显庆三年(658)建,故址在河南府寿安县(今河南宜阳)西九里。元和十三年(818 ),元稹在通州(州治在今四川达县)任司马,写下这首闻名的长篇叙事诗,经过连昌宫的兴亡变迁,探究安史之乱前后唐代朝政治乱的缘由。

全诗基本上可分为两大段。

榜首段从“连昌宫中满宫竹”至“夜夜狐狸上门屋”,写宫边白叟倾吐连昌宫古今变迁。

前四句是一段引子,先从连昌宫眼前乱竹丛生,落花遍地,一派幽静阑珊的现象下笔,引出宫边白叟。白叟对作者的哭诉可分两上学歌层意思。

榜首层从“小年进食曾因入”至“杨氏诸姨车斗风”,写连昌宫旧日的富贵盛况。

寒食节,大众禁烟,宫里却灯光璀璨。唐玄宗和杨贵妃在望仙楼上通宵行乐。琵琶专家贺怀智作压场演奏,宦官高力士奉旨寻找闻名歌女念奴进宫歌唱。

邠王李承宁(二十五郎)吹管笛,笙歌响遏行云。李谟傍靠宫墙按着笛子,偷学宫里新制的乐曲。诗人在描绘了一幅宫中行乐图后,又写玄宗回驾时万人夹道歌舞的盛况。

第二层从“下一年十月东都破”至“夜夜狐狸上门屋”,写安禄山叛军攻破东都洛阳,连昌宫从此荒嘉丽娜杜波芜。

安史乱平后,连昌宫也长时刻封闭,玄宗今后的五位皇帝都不曾来过。直到元和十二年,使者奉皇帝命来连昌宫砍竹子,在宫门开时白叟跟着进去看了一会,只见荆榛灌木丛生,狐狸野兔恣纵奔驰,舞榭楼阁倾倒倾斜,一片阑珊荒芜。安史乱后,玄宗仍然下榻连昌宫,晚景苍凉。宫廷成为蛇燕巢穴,香案迂腐,长出菌蕈来。当年杨贵妃住的规矩楼,现在物是人非,不见倩影。

第二大段从“我闻此语心骨悲”至“尽力庙谟休用兵”。经过作者与白叟的一问一答,讨论“平缓谁致乱者谁”及朝政治乱的缘由。

诗中称誉姚崇、宋璟作宰相秉公选贤任能,当地长官清平廉洁,因此出现了开元盛世。姚、宋身后,朝廷逐渐由杨贵妃操作。安禄山在宫里被贵妃养作义子,虢国夫人车水马龙。奸相杨国gangbang忠和李林甫擅权误国,总算给国家带来了骚动和灾祸。接着诗笔转而称誉当今宪宗皇帝大力平定藩镇暴乱,平缓有望。结句,作者意味深长地址出宗旨:祝福朝廷尽力策划好国家大计,安靖社稷,完毕内战,不再动兵。

首诗针砭唐代时政,对立藩镇割据,批评奸相弄权误国;提出所谓“圣君贤卿”的政治抱负。它宛转地揭发了玄宗及皇亲骄奢淫荡的日子和外戚的盛气凌人,具有必定的知道含义。前代诗评家多推重这首诗“有监戒规讽之意”,“ 有风骨”,把它和白居易《长恨歌》并称,同为妇孺皆知的长篇叙事诗。

这首《连昌宫词》在艺术构思和发明办法上,明显遭到其时传奇小说的影响。诗人既植根于实际日子和前史,又不局限于详细的前史现实,虚拟一些情节并加以艺术的夸大,把前史人物和社会日子工作会集在一个典型环境中来描绘,写得非常明显生动,从而使主题具有典型含义。例如,有关唐玄宗和杨贵妃在连昌宫中的一段日子,元稹就不是以前史家严厉实录的“史笔”,而是用小说家发明性的“诗笔”来描绘的。据陈寅恪的考证,唐玄宗和杨贵妃两人没有一同去过连昌宫。诗中所写,不少当地是依据风闻加以梦想而虚拟。如连昌宫中的所谓望仙楼和规矩楼,实际上是骊山上华清宫的楼名。李谟偷曲事发生在元宵节前夕东都洛阳的天津桥上,并非在寒食节夜里连昌宫墙旁。其他如念奴歌唱,二十五郎吹笛,百官队仗避岐薛,杨氏诸姨车斗风等,都不出现在寿安县的连昌宫内或宫前。元稹充沛发挥艺术的梦想力,把发生在不一起刻、不同地址上的工作会集在连昌宫内来铺叙,并且还虚拟一些情节,用以烘托安史之乱前所谓平缓昌盛的现象。从诗的自注中能够清楚地看出,作者对念奴歌唱、李谟偷曲等事所发生的前史布景,并不是不知道的,他如此处理,实在是有意识地学习唐人传奇所运用的典型化办法来发明。这样一来,整首《连昌宫词》在某些细节上虽不符合详细的前史现实,但却形象地反映了前史和社会日子开展的某些实质方面,具有艺术的实在于文华与尹相杰睡觉性。至于诗中提到平吴蜀、定淮西等前史工作,则又具有前史的实在性和浓郁的实际感。

这首诗的情节写得真真假假,假中有真,真假相衬,相互对照。正如陈寅恪所指出的那样:“连昌宫词实深受白乐天、陈鸿长恨歌及传之影响,兼并消融唐代小说之史才诗笔谈论为一体而成。”(《元白诗笺证稿》第三章)在我国叙事诗的开展史上,《连昌宫词》有独具一格的风格特征。

离思五首(其四)

元稹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想,

半缘修道半缘君。

元稹诗鉴赏

此诗就诗论诗,确是好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两句,千百年来招引过多少恋人的心扉。他们信誓旦旦,常常引此语以自况。明显,不是深于情者决不能道出此语;相同地,不是深于情者也决不能实在领会此语。何故呢?

《孟子尽心篇》有“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两句。朱熹《孟子集注》为它解说说:“所见既大,则其小者短少观也。”这是人之常情;正如人们游历过名山大川之后,谁还为寻常的丘壑沉迷呢?但“曾经沧海”两句,还有特定的深意在。它纯用诗词比兴办法,道出了钟情恋人心底的特有隐秘—— 爱情的排他性。因为人们结交,朋友无妨越多越好;可是爱情却与此不同。尽管封建社会里容许三妻四妾,但实在的爱情在同一时刻内却只容许归于一人。哪怕此人并不是梦想的劫那般完美,但她(或他)在对方心目中确是像沧海水那般丰盈、清深,像巫山云(用宋玉的《高唐赋》故事)那般缠绵多情。

这是任何第三者也难以替代的。像这样一种特别的钟情者心态,元稹能用如此形象而又如此隽永的诗句表达出来,不能不说是因为本身有切肤之感。

后两句进一步申足前意,标明诗人爱情的专注。

他不再寻花觅柳,经过“花丛”且懒于回看;这除了因为恪守品德规范之外,也是一种对心上中人的忠实体现。元稹的《梦游春七十韵》云:“觉来八九年,不向花回想”,阐明诗人确曾信守过前约。他的老友白居易在《和梦游春诗一百韵》中称誉他:“京洛八九春,未曾花里宿”,亦可与此参证。

问题是:此诗的受诗人终究是谁呢?有人说:“此为吊唁亡妻韦丛之作”,明显与现实不符。《全唐诗》于《离思五首》题下注云:“一本并前首作六首”。所谓前首,即《莺莺诗》;诗题下亦注云:“一作《离思》诗之首篇”。据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考定:

此诗乃“为其少日之情人所谓崔莺莺者而作”。而所谓崔莺莺者,实即名为双文的寒族女子。尽管她才、艺双绝,仍终被元稹离弃。元稹为了青云直上,不吝狠心负情,另婚高门女韦丛。由此足见:元稹对双文的爱情并不像他在此诗中所标明的那般忠实。原因安在?

元好问在《论诗三十首》中写道:“心画心声总失真,文章宁复见为人?”可见,元稹的两重性情在不一起期有不同的扮演。他弃双文另娶固是大谬不然,但其时的社会风气也应该负很大部分的罪责。关于这,陈寅恪氏已有500g是多少斤详细论说,不用重复。

行 宫

元稹

冷清古行宫,

宫花孤寂红。

白头宫女在,

枯坐说玄宗。

元稹诗鉴赏

元稹是名震中唐的大诗人,他的著作在艺术上有得有失,故前人论其诗众口难一,抑之者说它淫艳轻浮,言语直露;扬之者却赞其艳而有骨,耐人咀嚼。

公私分明,前一说如指元某些诗短少宛转虽有道理,但以写爱情为淫艳,以言语浅显为直露,却未为知言;后一说虽不能总括吴峙轩整个元诗,但用以点评他的优异之作,明显名副其实。宋人洪迈说得好“白乐天《长恨歌》《qq情侣网名上阳人歌》、元微之《连昌宫词》,道开元间宫禁事,最为殷切矣;然微之有《行宫》一绝”,“语少意足,有无量之味”(《容斋漫笔》)。明人瞿佑也说:“乐天《长恨歌》,凡一百二十句,读者不厌其长;元微之《行宫》诗才四句,读者不觉其短,文章之妙也。”(《归田诗话》)诗短而神韵无量,确是《行宫》的一大特征。

经过安史之乱,唐代中衰,痛定思痛,全国上下,以有为之君到普通大众都期望盛世再临,一起,人们也天然会感叹盛衰之变,而唐玄宗年代的开元之治和天宝末年之乱,恰成明显比照,诗人感时抚事,吟咏成篇。

元稹借玄宗时势写过三篇有名的诗:《代曲江白叟百韵》、《行宫》、《连昌宫词》。三首诗有许多不同处。前一篇为排律,贞元十年作。它借长安“曲江白叟”之口述述盛衰改变,多谈论典故;后一篇为七言古诗,写于元和十二年。它经过连昌宫“宫边白叟”之口讲李杨故事,反映了社会的治乱与诗人的期望,最唐代妇孺皆知的叙事诗;《行宫》诗写于元和四、五年间。其时元稹以督查御史分务东台,活动于洛阳。这儿有包含玄宗在内的唐代帝王东巡时寓居过的行宫— 上阳宫。其地东接皇城,南临洛水,西滨谷水,北连御苑,风景迷人。玄宗时龙楼凤阁,烟柳富贵,歌舞升平,与元稹所见苍凉现象截然不同,所以诗人在本诗一最初就感叹上阳宫的旷费萧瑟和寒酸。

第二句“宫花孤寂红”好像又是一声叹气。诗人的笔触尽管着眼于上阳宫中的花开,并且烘托它的色彩鲜艳,但“红”字前冠以“孤寂”二字,登时就发生出剧烈的暗示,它使人想到宫花自开自落,想到花草凋谢,短少百花争艳。从第三句转入写人,写荒芜宫中被长时刻萧瑟的宫女。她们是玄宗年代的前史见证人,“花鸟使”选美时,她们入宫仍是少女,而此刻已是满头白发。中心的沧桑变迁,个人的苦楚,不言自明。“枯坐说玄宗”一句既描绘了宫人的百无聊奈的日子,也给人留下了考虑回味的地步。读者能够依据前史和日子经验,奔驰梦想,从各个视点去弥补她们“说玄宗”的内容。这样,小诗所发明的意境,所传达的情思和包含的弦外之音,就使它发生了以少总多的艺术魅力。

织妇词

元稹

织妇何太忙,

蚕经三卧行欲老。

蚕神女圣早成丝,

本年丝税抽征早。

早征非是官人恶,

去岁官家事戎索。

征人战苦束刀疮,

主将勋高换罗幕。

缲丝织帛犹尽力,

变缉撩机磨难织。

店主头白双女儿,

为解挑纹嫁不得。

檐前袅袅游丝上,

上有蜘蛛巧交游。

羡他虫豸解缘天,

能向虚空织机关。

元稹诗鉴赏

此诗作于元和十二年(817),为《乐府古题》十九首之一。诗序申论了作者对立“沿用古题,唱和重复”的流弊的态度,建议运用古题“全无古义”,或“ 颇同古意,全创新词”。因此,这些诗与新乐府发明精力并无二致。

唐代纺织业极为兴旺,荆、扬、宣、益等州均设置专门机构,监造织作,征收捐税。此诗以荆州首府江陵为布景,描绘织妇被剥削被役使的苦楚。诗四句一换韵,意随韵转,诗意可分四层。

“织妇何太忙”四句,写早在织作之前,织妇就已繁忙心焦了。诗以问答初步,织妇为什么忙呢,蚕儿还未吐丝啊。原本封建年代以天然经济为主,织妇往往便是蚕妇,在“蚕经三卧行欲老”(四眠后即上簇结茧)之际,她就得忙着备料以供结茧之用,尔后便是煮茧缲丝,辛苦不在织作之下。这可说是摄神于题前了。古代传说黄帝妃嫘祖是榜首个发明养蚕抽丝的人,民间奉之为蚕神,诗中称“蚕神女圣”。“蚕神女圣早成丝,本年丝税抽征早”两句经过织妇口气,祷告蚕神保佑蚕儿早点出丝,因为本年官家要提早抽征丝税。用人物口气替代客观叙事,则“织妇”之神态出现,她是那样勤劳劳动,却毫无怨言,忠实敬奉神灵,听命官家。这一我国古代农家妇女形象无疑是非常典型的。

“ 早征非是官人恶”四句,补叙提早交税的原因:原本是因为上一年即元和十六(816)年发动了讨伐淮西吴元济的战役,军需开支很大(“戎索”转义为戎法,引申为战事),战役的沉重负荷,天然要转嫁到老大众头上。而丝织品又直接是军需物资。作为医疗用品它可供“征人战苦束刀疮”姜小力;作为恩赐品,则可与“将军勋高换罗幕”。这些好像都是不移至理,不行怨艾的事。“早征非是官人恶”一句,体现出普通大众的忠实、仁慈、勤勤恳恳和对命运的百般无法。

“缲丝织帛犹尽力”四句才是正写织作之苦。在“织妇”的队伍中,诗人特别推出了专业织锦户。她们专织把戏别致的高档綵锦,贡入京城,以满意统治者奢华吃苦的需求。一般的“缲丝织作”原本已够吃力的了,织有斑纹的绫罗更是难上加难。正是“缭绫织成费功劳,莫比寻常缯与帛。丝细缲多女手疼,扎扎千声不盈尺。”(白居易《缭绫》)“变缉撩机磨难织”与此意同,谓拨动织机、改变丝缕,在织品上挑出斑纹极为不易。这是需求很高工艺水平。因为培育挑纹能手不易,其时竟有巧女因手工拔尖为娘家停留贻误芳华者。诗人写道:“店主头白双女儿,为解挑纹嫁不得”,又自注云:“予掾荆(任江陵士曹从军)时,目睹贡绫户有终老不嫁之女。”织女为材所累,大误终身,心里的悲切难以言喻。前代乐府即有“老女不嫁,蹋地唤天”之说,那实是日子中一大悲惨剧。

诗人于此着墨不多,却力透纸背。

最终四句闲中上色,谓织妇面对窗牖,竟爱慕檐前结网的蜘蛛。在织妇看来,这小虫的织网,纯出天分,无催逼之虞, 无租税之苦,比织户日子胜过百倍。原本生灵之中,虫贱人贵,今贱者反贵,贵者反贱,足见人不如虫。诗人由抽丝织作而联想到昆虫中的织罗者,显得天可是奇妙。

《织妇词》全篇仅一百一十字,却因为层次丰厚,言语简练,显得义蕴深沉,非常耐读。尽管归于“古题”,却合于白居易对新乐府的要求。即“首句标其目”,开宗明义;“其辞质而径”,见者易谕;“其事核而实”,采者传信;“总而言之,为君、为臣、为民、为物、为事而作,不为文而作。”郭茂倩《乐府诗集》说:“新乐府者,皆唐世之新歌也。以其辞实乐府,而未尝被于声,故曰新乐府也。”因此,他将“涵义古题,美刺见(现)事”和“即事名篇,无复依傍”这两类乐府,皆归之于“新乐府辞”,并不止限于“新题”。元稹及其他诗人的《织妇词》,与杜甫的《兵车行》等,同类并排,均属新乐府。

田家词

元稹

牛吒吒,田确确,

旱块敲牛蹄趵趵,

种得官仓珠颗谷。

六十年来兵簇簇,

月月粮食车辘辘。

一日官军收海服,

驱牛驾车食牛肉。

归来收得牛两角,

重铸耧犁作斤属刂。

姑舂妇担去输官,

输官短少归卖屋。

愿官早胜仇早覆,

农死有儿牛有犊。

誓不遣官军粮短少。

元稹诗鉴赏

唐朝自安史之乱起,战祸连年不断,深重的军事开支压得劳动听民伸不起腰、喘不过气来。元稹自幼家贫,并亲眼看到战役给公民、尤其是农人带来的巨大灾祸。他在参与制科考试时所写的《学识兼茂明于体用策》中,就明显地提出了“息兵革”的建议,以为全国要国泰民安,非从“息兵革”下手不行。元稹元和五年贬低斥责为江陵士曹从军,元和九年再出为通州(今四川达县)司马。他在通州司马任上,仍以置公民于袵席为己任,白居易在诗中称道他:“其心如肺石,动必达穷民。东川八十家,冤愤一言伸。”元和十二年,他得到刘猛、李余写的古题乐府诗数十首,读后非常感动,所以和作了十九首,把他在江陵、通州的所见所闻逐个写进这组roare古题乐府诗里,《田家词》便是其间的一首,再一次生动形象地表达了他“息兵革”的政治建议。

“牛吒吒,田确确,旱块敲牛蹄趵趵,种得官仓珠颗谷。六十年来兵簇簇,月月粮食车辘辘。”天久不雨,土地坚固,牛拉着沉重的犁耙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地匍匐着。牛蹄碰击着坚固的土块,宣布“趵趵”的声响。驾牛的农人还嫌牛走得太慢,不断地挥动着鞭子,宣布“吒吒”的声响,唆使着,呼喊着。“吒吒”,农人的叱牛声。“趵趵”,牛蹄声。“确确”,土块坚固的姿态。诗的开篇,作者就用两个短句、三组叠字,状形写声,把农人犁地时的那种艰苦、杜冷丁繁忙、短促的情状有板有眼地突现在读者的眼前。可是“种得官仓珠颗谷”,农人终年劳累,用血和汗水换来的珍珠般的果实,却尽进了官仓,自己却一无所获。为什么?“六十年来兵簇簇,月月粮食车辘辘”。因为六十年来,战役不断,年年月月、日日餐餐,官兵们吃的粮食全由农人供应,并由农人驾驾辘辘的大车不停地运往前哨。自天宝十四年(755)安史之乱算起,到元和十二年(817 ),已逾越六十年。这六十年间,战役频频,到贞元、元和间,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中心与藩镇之间的战役从未连续。元和十二年,征讨淮西吴元济的战役正在剧烈地进行着,所以说“六十年来兵簇簇”。“簇簇”,丛集的姿态,以武器的丛集标志战事的频频。“辘辘”,车轮声。“月月”、“辘辘”,标志着农人军输的深重和急切。

“一日官军收海服,驱牛驾车食牛肉;归来收得牛两角,重铸耧犁作斤属刂。姑舂妇担去输官,输官短少归卖屋”。古代把京城邻近方千里之地叫“京畿”,自京畿之外每五百里称作一服,把由近及远的操控区域别离称为“侯服”、“甸服”等九服。这儿的“海服”,泛指接近海滨的藩镇割据区域。中唐时期,河北、山东割据叛变的藩镇均在东方滨海一带,正在进行的对淮西吴元济的征讨也在东方,故曰“收海服”。

这一段的意思是说,自从官军讨伐藩镇的战役开端以来,朝廷就把农人连人带牛和车以及耕具同时征用了。

农人驱牛驾车千里迢迢地把粮食运到前哨后,成果连牛也被官兵宰杀吃掉了,车被当柴烧了,农人只收得两只牛角而返。可是战役还在没virtualbox完没了地打下去,新的军输又在等待着他们。农人只得重铸犁锄,重作斤属刂,重新开端一年的勤劳耕耘,收成之后,“姑舂妇担”,运到官仓,终年勤劳劳动所获还交不行,甚至回来连房子也被逼卖掉买粮交税。深重的灾祸就这样年复一年,循环往复地压在农人的头上,没有尽时。这是对罪恶战役的血泪控诉,是田家苦楚唐代诗人元稲诗名篇赏析集-betway官网手机版_必威|最新网址心声的实在描绘。“斤属刂”,泛指耕具。

“愿官早胜仇早覆,农死有儿牛有犊,誓不遣官军粮短少”。这三句表面上是说,希望官军提前成功,以报藩镇暴乱的仇视,咱们没关系,累死了还有下一代,牛被杀了还有小牛犊,不会让官军的军粮短少的。实际上应是农人极点愤慨之词,背面的意思是说,咱们这一代被压榨、摧残死了,下一代还要持续受压榨、摧残;老牛被杀了,小牛还会面对相同的命运,战役一天不中止,农人的沉重灾祸就会永无止境地持续下去。愤慨之意出以忠厚之辞,耐人寻味。

全诗就在田家的这种沉重而苦楚的嗟叹中完毕了,而农人的深重灾祸却延续到整个封建社会,含义极为深远。

这首诗在艺术上很有特征。它从头到尾简直彻底用农人自述的口吻、用白描的办法叙事,在形似平缓依从的话语里,体现了农人苦楚的心声,包含着农人的血泪控诉,因此具有更大的实在性和感人肺腑的力气。再加上短句的组织,叠字的选用,短促重浊的入声字的韵脚贡拜族,不只加强了诗的形象性和音乐性,声情和文情愈加符合,深化主题,强化了爱情,烘托了气氛,并且使这首古题乐府的特征愈加明显。这正是元稹“颇近讴谣”的代表作。

梁州梦

元稹

梦君同绕曲江头,

也向慈恩院院游。

亭吏呼人排去马,

忽惊身在古梁州。

元稹诗鉴赏

本诗为《使东川》二十二首之一。时在元和四年(809),元稹督查御史任上。诗前注云:“是夜宿汉川驿。梦与杓直、乐天同游曲江,兼入慈恩寺诸院。

倏可是寤,则递乘及阶,邮吏已传呼报晓矣。”唐代诗人广交游,重友谊,例多酬唱赠答之作。但若论相互私交甚深,历时之久,唱和之多,则无出元白右者。“每到驿亭先下马,循墙绕柱觅君诗。”(白居易)

“休遣小巧唱我诗,我诗多是别君词。”(元稹)两边以诗代柬,形影相随,泪笑歌哭,情同身感。此番元稹使东川。仍不停诗柬往还,白居易有和作十二首。

当元稹在兴元府作《梁州梦》当天,白居易在长安也写了《同李十一醉忆元九》:“忽忆故人天边去,计程今天到梁州。”李十一即李杓直,他们相携同游曲江、慈恩寺,触景生情,念及元稹;而元稹亦竟梦魂相随,千里神交。诗与本事“合香港股市若符契”,这简直可写入唐人传奇了。《聊斋》之“三梦记”一类故事,就遭到这一本事的启迪。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醒时环绕心头情事,因为压抑往往变得更为剧烈,便借梦境或幻觉来体现,这便是所谓潜意识。《牡丹亭》的“惊梦”,杜甫的《梦李白》,都是此种潜意识作用,文学上屡有反映。本诗为元稹感梦而作。榜首、二句“梦君同绕曲江头,也向慈恩院院游”,写入梦。元稹与白居易中进士后又同于贞元十九年( 303)制举“拔萃”及第。按唐朝常规,进士选取放榜,皇帝即在曲江赐宴,然落登慈恩寺大雁塔落款留念。曲江、慈恩寺向为长安名胜,平常更少了骚人宴饮,骚人流连。元稹和白居易也曾有屡次游寺。本诗先把往昔阅历的画面编排成梦。慈恩寺为高宗李治留念生母长孙皇后所建,有十三院子。“院院”不只加强“景深”,也深化了偕游情味。此是虚景,虚中有实。三、四句“亭吏呼人排去马,忽惊身在古梁州”,写出梦。随同亭吏的呼喊,画面从慈恩寺梦中现象,转为梁州驿亭醒时惊觉。此是实境,实中有虚,前后相映成趣。“排去马”为本诗艺术构思要害,上承“院院游”盎然游兴,下承吵醒时索寞意绪,先让时刻交迭发生幻觉,又把空间摆开扩展间隔。此种“大跨度”“大写意”结构办法,具有跌宕比照的剧烈艺术作用。

本诗平平叙事,无惊人之笔,宛转情致全蕴蓄记叙中,体现唐诗“本性”特征。王昌龄《从军行》:

“烽烟城西百尺楼,傍晚独坐海风秋”,首两句也是平谈叙事,不见爱情崎岖。第三句“更吹羌笛关山月”,为兵士独坐所闻,叙事是顺接,爱情则急转。

至第四句“无法金闺万里愁”,那突至猝发的跌宕改变,迷漫而不行解闷的两地怀念,敏捷笼罩住整个抒发画面,城堞、秋风、傍晚、羌笛登时有了活泼的生命与跳动的旋律,前人所谓“气候”“爱好”大略指其浑成、真诚而言。元稹“忽惊身在古梁州”,也相同体现了浑融真醇情性与蕴藉无尽风流。

离思五首(其二)

元稹

山泉松懈绕阶流,

万树桃花映小楼。

闲读道书慵未起,

水晶帘下看梳头。

元稹诗鉴赏

“ 潘岳悼亡犹费词”,元稹也向以悼亡诗闻名。

他与夫人韦丛七载夫妻,情深意长。元和四年(809),韦丛二十七岁放手逝世,元稹才三十岁。或许元稹幼时孤苦,进士及第后,结褵长安望族韦氏,不免有知遇之感;且韦丛夫人才貌拔尖,生性贤淑,毫无贵族娇小姐气派。“顾我无衣搜荩箧,泥他沽酒拔金钗”

(《遣悲怀》),对元稹关怀入微,会集地体现了懿德妻范。元文人尽管罕见“诡薄”之行,后有续弦之事,为某些论者不齿。但就诗论诗,不管是以浑朴写实见长的《遣悲怀》三章,或是以秾丽梦想制胜的《离思》五首,都反常哀怨动听,甚至能够说已逾越了性爱的狭义领域,而取得更遍及的人道的崇高与深挚品质。

崇高与深挚因其不同凡俗,往往寄予梦想与梦想。

白居易《长恨歌》写杨玉环身后成仙:“玉容孤寂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李义山《碧城》写曾与相即相离的女冠,也极力烘托模糊迷离意境:“阆苑有书多附鹤,女床无树不成鸾。”爱之愈深,思之愈切,主体与客体相感,往往使目标物美化甚至神化,或发明某种超时空环境,一则标明挚爱之弥深,二则寄予爱慕之遥思。元稹这首诗的一、二句,也给人以超凡绝尘之感。碧山清泉漫流,万树桃花映衬,已非崔护《题城南庄》“人面桃花”小家碧玉,楼中丽人定是美艳绝伦的仙姝无疑。置景由远及近,敷色自浅入深,焦点逐步凸现,为人物上台设置了悬念及详细环境气氛。诗是有声的画,画是无声的诗。假如两者与规则戏曲现象天衣无缝,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绝佳艺术作用。本诗三、四句推出人物,写意细描闺中“画眉”故事,对照下笔,视点则从一方眼中写出:“闲读道书慵未起”,“道书”也是一件小道具,不管是致用明道的儒家经籍,或是羽客仙心的方外秘箓,“闲”字逼真地描绘了心猿意马的可笑神态,是一层深曲比照;“慵”既描绘一方眼中的楚楚不幸,又流露无限呵护挚爱厚意,是二层深曲比照;风景旖旎的闺房之乐出以如此洒脱典雅笔调,是三层深曲比照。“水晶帘下看梳头”也有许多弯曲:水晶帘与佳人妆,一层;情人眼里看与被看,又一层;好景不常,水月镜花,则更深一层。苏轼《江城子》词云:“夜来幽梦忽返乡,小轩窗,正梳妆。”相同以“乐境写悲痛”,相同体现对亡妻死生不渝的深入怀念,相同打破并浓缩了时空边界。所不同的是,苏词托之以梦,入而即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元诗则沉溺一往情深的回想,好像在荧幕“定格”,痴看而竟不知终了。

惟有厚意者才干与言诗,才干体现此种海枯石烂,海枯石烂的真诚。不管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理性的顿悟(元稹《离思》之四),或许“闲读道书慵未起,水晶帘下看梳头”理性的向往,都能引导读者走向真善美诗境,具有遍及的品德价值与美学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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